Whaler

【LS】与萨利·费沙的访谈记录(二)

*私设预警,人物ooc预警,剧情崩坏预警

*全文为原创角色第一人称视角,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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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娜·莱恩未公开的手稿 (2)

 

毫无疑问,萨利·费沙善于揣摩人心,就和所有经历过童年不幸的孩子一样。他能够轻易地躲在假面背后,一面封闭自己的想法,一面操纵自己的猎物,那双蓝色的眼睛无疑是最好的诱饵。他眼里的疯狂令人畏惧,温柔时又令人怜悯;也许在失去人类面孔的十几年里,他早就学会了只利用眼睛就表达和常人同等的感情。

——摘自拉娜·莱恩发表在《星球日报》上的报道。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发紧,预感到他即将说出一些从未透露过的事。但萨利·费沙及时止住了濒临失控的情绪,铐在桌面上的双手紧握成拳。我绝不想显得咄咄逼人,但却不愿放弃追问的机会。

“你对莱瑞·约翰逊和他的死亡怀有愧疚吗,费沙先生?他的死亡是否与你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但费沙已经在这独木桥上重新找回了平衡。那完美的时机转瞬即逝,他天衣无缝的假面又扣在了脸上。

“你可以这样认为。”萨利·费沙说,“但无论你相信与否,我最不希望见到的事就是他的死亡。”

他闭口不言。我只好再次转换话题。

“那么你其他的朋友们呢?你刚才提到了托德和艾希莉,也和我讲讲他们吧。”

“托德发明的东西帮了我们很大忙。”他说着,给我讲了关于通灵的游戏机的几段故事。这次的故事听起来比鬼魂和红眼恶魔更加拙劣,几乎像是儿童读物里的桥段。

“听起来这个孩子很有通灵天赋,能够将游戏机改装成探测鬼魂身世的仪器。”我忍不住说道。

“托德的确总能令人感到意外。”费沙像是没听出我的讽刺一般,自顾自地说着,“他在我们没认识之前就察觉到自家浴室里的鬼魂,并猜测他们通过管道往来。他对于这类事情有着不同寻常的天赋和直觉。而艾希莉不同,她似乎是灵异事件的绝缘体。”

“那么艾希莉·嘉贝尔小姐并不相信你们正在做的这些事了?”

“她知道我们在搞一些通灵之类的事,但以为这不过是青春期男孩之间的玩闹。”萨利·费沙极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可这至少让她远离危险。和鬼魂打交道并不总是令人愉快。”

我想起那位嘉贝尔小姐如今的身份和处境,觉得整件事竟滑稽地串联在了一起。

面前的受访者突然敏锐地抬起头,洞察人心的目光向我直望过来,也许恰好捕捉到了我没来得及收起的细微表情。他身体紧绷,慎重地保持着目光接触,开口问道 :“莱恩小姐,托德和艾希莉如今怎样了,你是清楚的,对吗?”

他的声音中有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恐怕这和你的审判有所关联,我只能透露一小部分,费沙先生。”我只得告诉他,“你的心理医生也认为你不应该接触过多外界消息,这有利于对你作出准确的精神评估。”

萨利·费沙合上双眼,僵直地坐在原地,缓慢问道:“他们……他们都还活着,是吗。”

“至少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是的。”我用安抚的语气回答道。

费沙很久没修剪过的长发胡乱披在双肩,显得憔悴又颓然。有一会儿,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一样完全封闭着。

我担忧地瞧着他,犹豫着是否要透露更多实情,以免他继续被可怕的想象折磨。但我随即惊觉自己已经陷入了不应有的情绪中。我的受访者正在主导这场谈话,而我自以为客观的话题早已随之偏离。

萨利·费沙是对的,我要么认定他是个杀人犯,要么把他当做疯子。所谓客观的尺度是一架狭窄到根本走不过去的独木桥,我不可能像采访一个普通人似的同他说话,那样我会在他失控之前就先失去平衡。

当费沙重新睁开双眼时,我已经几乎清除了多余的情绪,并下定决心硬起心肠。

“请原谅我耽误了时间,”费沙依旧低着头说,“也许我太久没和别人说过话了。”

“我以为艾朗医生一直在与你保持沟通。”我有些意外。

萨利·费沙陷入莫名的沉默之中,像是在作出某种重大决定。片刻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阴沉又狂乱,好像风暴中心的晴空。

“小姐,我知道这听起来没法相信,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件事。无论你是否相信我说的话,请你不要试着去冒险。”

“请说吧,我会留意的。”我点头承诺。

他的声音压抑着,每一个字都万分艰难:“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请你不要独自去案发现场——那座公寓大楼,或者附近的树屋。请你在与艾朗医生相处时保持警惕,无论对于他本人,还是他说的话。”

“我对于调查凶案现场没有兴趣,那是小报记者和警方的专长。”我回答道,“但我不能接受你对艾朗医生的质疑,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专家,在学术和道德方面都有良好的声誉。”

“真见鬼。”萨利·费沙喃喃道,“真见鬼。”

“费沙先生,你至少得为自己的指控找出理由。”

“小姐——”他忽然扬起声调,但立刻又微弱了下去,“小姐,我并不是在试着说服你去相信,我在试着说服你去怀疑。艾朗医生从没留过完全遮住下颔的胡子,直到半年以前。”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关系。”

“他也从没用过香水。”费沙紧盯着我的眼睛,好像要把那些念头刻进我的头脑里,“如果你现在遇见他,你可以在他身上闻到一种特殊的香味。小姐,我发誓那种味道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艾迪森茶的气味。”

“你在暗示什么?”

“莱恩小姐,”他将上身倾斜过来,压低声音,好像耳语一般,“在我请求他去树屋同莱瑞聊一聊之后,他身上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你看不出其中的关联吗?”

他的双眼蓝得摄人心魄。我感到一阵寒意从脚下升起,不由得避开了他的注视。

费沙重新恢复了半靠在椅背上的姿势,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的白墙。

“我听说艾朗医生帮你申请到了特殊的饮食待遇,是这样吗?”

“是的,因为我不吃波隆那香肠。”费沙说。

“至少艾朗医生在这些方面尽职尽责。”

“是的。”费沙双手紧握,手背上没有一点血色,“他的确曾是一位非常好的心理医生。”他眼神哀伤地望着我,轻声说:“小姐,我不希望你出事。我承认早就清楚接受采访会将你置于危险之中,但我还是这么做了。我不能请求你的原谅,只能请求你尽量保护自己。”

“采访你是我的主动要求,这是身为记者的职责。无论将会发生什么,我都很高兴你接受了采访。”我试图缓解他的负面情绪,“现在,和我谈谈波隆那香肠的事情吧。”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现在——”萨利·费沙坐直身体,“我已经听到狱警的脚步声了。小姐,他们非常重视准时。我想今天我们只能谈到这儿了。”

我不无遗憾地点点头,努力露出微笑。

“谢谢你今天的配合,费沙先生,和你谈话非常有趣,没想到时间过得这样快。如果预约时间不变,我们一周后会再见的。”

“请不要感谢我。”费沙淡淡地说,“莱恩小姐,请记住我说的话。”

我点头与他道别,随着狱警走出了探视间。

监狱走廊湿冷而明亮,灯管在天花板上发着惨白的光。我跟在引路的狱警身后,看见一位衣着得体的男士从走廊尽头缓步走来。

他蓄着很长的胡子,面色蜡黄,精神有些萎靡,但神色十分平静。我认出那就是艾朗医生。

医生渐渐走近,我挥手和他打了招呼,对方也彬彬有礼地与我寒暄。当我们擦身而过时,医生身上飘来一阵奇异的冷香,好像长久在阴暗处生长的青苔与菌类,或者森林深处万物腐败的甜腻气味。

“艾朗医生,”我突然叫住了他,“您平时喜欢喝茶么?”

“我的妻子和我都喜欢红茶,”他停住脚步,对我的突兀发问好像没有丝毫意外,“茶可以让人精神振奋。”

“我总是喜欢在下午茶时间邀请朋友,”我观察着他的表情,“也许您会愿意一道过来?”

“那是我的荣幸。”艾朗医生语调平板地说。

他继续向萨利·费沙的探视间走去。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狱警走出了这条走廊。

 

TBC

 

注:本篇手稿在拉娜·莱恩小姐生前没有得到发表。但这次采访中的部分记录,即萨利·费沙本人自述的具体内容,早在当时已经公之于众。详见《星球日报》200X年X月X日第X版。


【LS】与萨利·费沙的访谈记录

*私设预警,人物ooc预警,剧情崩坏预警

*全文为原创角色第一人称视角,慎


 

拉娜·莱恩未公开的手稿(1)

 

我采访过很多嫌疑犯,一些是真正的恶魔,一些则是可怜的疯子,还有些兼有二者。但萨利·费沙不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他比疯子要清醒自律得多,比起恶魔又过分温柔和多愁善感。他要么完全无辜,要么就已经偏离“人类”太远,以至于无法用常理中癫狂和清醒的尺度来衡量。或许他可以清醒地发疯,温柔地屠杀;或许他所有的梦境都已经延伸进白日,一切荒诞反而成为他的现实。

探究他精神世界的努力总是令我不寒而栗。

——摘自拉娜·莱恩发表在《星球日报》上的报道。

 

现在那年轻的嫌疑犯就坐在我的对面了。他戴着那张屡次见于报纸头版的著名白色假面,一双蔚蓝的眼睛从假面后毫不躲闪地看过来,姿态憔悴而目光凌厉。

“萨利·费沙先生,”我开口说道,“我是拉娜·莱恩,星球日报的记者。”

“我听说过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在两年前获得了普利策奖。”

我对他的记忆力感到十分意外。

“看来费沙先生也是我们的读者。事实上,我没有想到你会同意接受采访。”

“如果罪名成立,我如今已经死期不远。我知道没人会相信我说的话,但我至少希望在死前能选择一位会如实转述它们的人。”萨利·费沙说。

“你可以尝试说服我,费沙先生。如果你可以说服一名记者,那么你一定也可以说服她的读者,甚至整个陪审团。”

萨利·费沙似乎对这样的提议无动于衷。假面抹去了他大部分属于人类的脸部区域,以至于任何情绪波动都微弱得像一条鱼在水下吐出的泡沫。更何况他看起来本就冷淡寡言,恐怕他原本那张脸上的表情也未必比这张假面上的丰富。

“已经不重要了,莱恩小姐,但我十分感谢你的善意,这对一名杀人犯来说非常可贵。”

“在谋杀罪名成立之前,我不会将你视为一名杀人犯,费沙先生。我用职业生涯向你保证这样的偏见不会存在。”

“但你总会有点儿想法,这总不会和采访街边的路人一样,莱恩小姐。”萨利·费沙的肢体语言显示他微微放松了一点,更多的重心被转移到座椅靠背上。“我想警方提供的证据已经非常明确,坐在你面前的要么是一个杀人犯,要么是一个疯子。也许你不希望过早下定结论,但你也别无选择。”

“但你似乎要作出在这二者之外的辩护,”我将话题转回正轨,“而那或许正是你要对我说的。”

萨利·费沙的后背离开椅子,向前倾斜过来。经历了漫长的讯问、审判和牢狱生活,这名年轻囚犯的眼瞳如此湛蓝而阴郁,好像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上深寒的冰湖。

“不错,那正是我要说的,莱恩小姐。”他慢慢地说,“我不希望你相信它们,因为相信的人——哪怕只是尝试去相信的人,都灾祸缠身。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记下它们,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没人当真的故事。这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父亲、母亲、梅根、丽莎、托德……为了莱瑞。”

他的声音忽然断在了半空,好像被猛然涌上的感情哽住。我依旧直视着他,但他第一次移开目光,慢慢地垂下双眼。我没法从那张假面上阅读出任何一种表情,可某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分明在那时汹涌而至,将面前的囚犯完全淹没其中。他因为溺水而无法呼吸。

我不能开口,直到他重新抬起眼睛,用更加沙哑的嗓音继续道:“很抱歉,莱恩小姐。我本以为我早已经接受这件事了。只是我昨天夜里梦见了他。”

“莱瑞·约翰逊?”我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来确认这个熟悉的名字,“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吗?我们可以从他谈起。”

“当然,我们很快会谈到莱瑞。”萨利·费沙明锐的目光渐渐飘忽起来,似乎面前的我和我身后的墙壁都变成了透明的,“但是我们不会从那里开始,因为那并不是故事的起点。女士,如果你有耐心的话,我想先谈谈我小时候常做的一个梦。”

萨利·费沙的梦和他本人一样阴沉诡谲,但这并不让我惊奇。事实上,如果一个同样年纪的男孩经历过我面前这位年轻囚犯所经历的——母亲惨死、儿时毁容、不着边际的父亲、荒凉多雨的北部小镇,那么他一定也总是会梦见令人不愉快的东西。我猜这些梦他一定做过很多次——如果真的有这些梦的话,因为所有的细节全都一清二楚,就好像亲眼所见一样清晰。可即便在讲述一场大雨中莫名其妙的葬礼,或者提及亲眼看见母亲的尸体时,他的语调也极其平静,就和念一张传单没什么区别。我再没有从那张假面露出的部分看出任何一点情绪波动来。

“你对其他人讲过这些吗?你的朋友、父亲,或者你的心理医生?”我问道。

“朋友,是的。”他说,“父亲已经做过足够多噩梦了,我不想再拿这些烦他。”

我注意到他的目光轻轻转动了一下。

“那么你的医生呢?”出于职业好奇,我忍不住追问道。

萨利·费沙再一次垂下眼睛,避免继续与我进行视线接触。他披散的长发在脸上投下重重阴影。

“我试过了,”他说,“我试过了。”

我立刻将话题转移开,不希望在预约时间结束之前就让我的受访人因为情绪崩溃而被警方强制带走。

“在搬进艾迪森公寓之后呢,你仍然做这些梦么?”

“开始是的,”费沙声音低沉,“后来曾经有一些年,这些噩梦不再来找我,直到新的噩梦出现。”

“和我讲讲刚搬进公寓里的事吧。”

“那间公寓是一切的开始,”萨利·费沙抬起眼睛凝视着我,“小姐,或许这样的话听起来过于轻浮:我一生中最好和最坏的事都发生在那里。它是一切的开始,也是故事的结局。”

这故事的结局早已广为人知。我仍记得第一次在新闻上见到萨利·费沙时的样子,在路人拍下的模糊画面里,少年背对夜色独自站在公寓大楼门内,用吉他弹着一支癫狂的小调,反反复复不能停止。警察上前去时,萨利·费沙转过头来,在染血的假面后漠然注视着人群。他像是在睡梦中犯下重罪的梦游者,又仿佛刚从地狱归返的俄耳甫斯,身染冥界气息,因那拯救爱人的妄念破灭而心怀悲怆。

我早就知道他的故事将会非常精彩,无论有几分真实。

萨利·费沙从他搬进艾迪森公寓开始讲起。这确实是很受读者欢迎的那种故事,一开始就与谋杀和超自然事件牵连在一起,像是一部灵异肥皂剧里一波三折的情节。可萨利·费沙用最平淡的方式陈述一切惊心动魄的剧情,他绝对是个糟糕的讲述者——如果他的目的是要取信于人的话。他语调平板得好像在背诵材料,令我很难说服自己这些故事并非他一手编造;假如确实不是,那么噩梦与阴谋想必早已摧毁了他的理智和感受力,使他成为一具行尸。

“你现在对于查理有什么看法?”我问道,“你仍然坚信他是凶手么?”

“不,小姐,事实上,我慢慢改变了对整个事件的看法,如果你继续听下去的话。”萨利·费沙并没有因我的打断而显得烦躁,仍然平静而礼貌地回答道。

“那么他的冤屈入狱是否让你感到愧疚——鉴于他是被你所找到的证据送进监狱的?”

萨利·费沙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脆弱。他蔚蓝的眼睛好像某种无机质一样清澄且冷冽。

“他的入狱令我感到不安,因为我意识到周围笼罩着巨大的阴谋,警察不再可靠,任何死亡都与某个终极目的相关。”他飞快答道,“但我对他的遭遇只有怜悯。固然我的无心之举帮助他们诬陷了他,可当时我们做了在那时能做的一切,而正是那些行动使我们一步一步走到了后来的地方,直到今天这个地方,让我们能够拯救更多的人。我们没办法做到更好了。”

萨利·费沙的语气和表情都太过冷漠,同那些毫无悔意的连环杀人犯的形象重合在一起,令人不寒而栗。我猜我的表情在这一刻泄露出了一点潜意识中的畏惧或不适。他过分冰冷无情的眼睛在假面后望着我,望了好一会儿,忽然前功尽弃似的合上了。这身穿囚服的年轻人在一瞬之间变得疲倦不堪,双手撑住前额,用低哑无力的声音补充道:“我的确梦见他的血溅在我身上,就和其他人的一样。小姐,也许等你听完这个故事,你可以告诉我我是否应当自认为有罪。”

不幸的青年的形象于是又取代了刚才冷酷无情的杀人犯的形象。在萨利·费沙面前,我似乎不断被感受和情绪所左右,格外难以像平时一样保持客观。他静默锐利的眼神总能刺痛人心。

“你刚才讲到了莱瑞·约翰逊,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既然他已经在故事里出场,那么我想我们现在终于可以特别地谈谈他了。你们一直关系很好,是吗?”

萨利·费沙眼睑轻颤,湖水一样的眼瞳中泛起波澜,悲伤的笑意像天鹅从湖面上轻盈地滑过。我确定这个名字无论何时都可以牵动他的情绪。

“他比我大一岁,不过我们同级。”他开口说道。这样的语气和开头方式通常意味着讲述者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很长的故事。我重新调整坐姿,尽量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看,希望表现出让对方随意畅谈的诚意。

但萨利·费沙并没有像那些陷入回忆的人一样滔滔不绝。他微垂的眼里有无数记忆游过,到嘴边却只剩下只言片语。

“第一次见面时,他放了Sanity’s Fall的歌给我听,那是他最喜欢的乐队,他总是穿着他们的T恤。”他轻声说道,“莱恩小姐,你听过他们的歌吗?”

“那不是我的风格,”我如实回答道,“但我听说他们在年轻人中非常流行。”

“他们很酷,能令人忘记一切,放弃思考。”费沙说。

“这真是一件难得的事情——放弃思考。”我说,“我会去找来听听的。有时候我也会希望自己能放弃思考。”

萨利·费沙忽然又摇了摇头,说道:“但莱瑞并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他们。他从来不会为了逃避而放弃理智。”

“那他一定是一个坚强的年轻人。”

“他有时候说自己怕鬼,有时候又怕黑,看到那些惨烈的场景总是经受不住。”萨利·费沙喃喃道,“可他是我们中最坚强的一位。这一点我直到他死之后才明白。”

“你可以详细讲讲。”

“如果没有莱瑞·约翰逊,萨利·费沙就不再是萨利·费沙;可是没有了萨利·费沙,莱瑞·约翰逊仍然是他自己。”萨利·费沙的语调中泄露出不明的情绪,嗓音都变得干涩,“他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了。而我——”

他陡然截断了未出口的话。

TBC

 

注:本篇手稿在拉娜·莱恩小姐生前没有得到发表。但这次采访中的部分记录,即萨利·费沙本人自述的具体内容,早在当时已经公之于众。详见《星球日报》200X年X月X日第X版。